月色蒼茫(二)小說連載之十、十一、十二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繁花落盡的深秋,會有丹桂飄香;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煙花散后的天空,分外湛藍澄明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愛歸于平凡,心終歸于靜。



                   十、二十六樓的陽光

  初八,上班了。老總打了電話過來,讓我和他一起去鋼管廠拜年、簽合同。這樣,我又可以在H城多呆些時日。  一切像是從未發生,這很好,活著都不要那么累。官場上的人就是這樣拿得起放得下。  心情出奇地好。老總與鋼管廠董事長談笑風生,簽署協議。我坐在二十六樓的陽臺上,春光傾瀉,照到我心上。  感到生活很美好。

   

拿出手機來寫了首詩,發給月色蒼茫。  “我以為/我的心/是一口干枯的井/所有的情感都是井邊暗綠的苔青  我以為/無邊的黑暗/包圍著我/天幕上不再有一閃一閃的眼睛  ……  卻忽然/一場雨/就這樣侵襲了我/蔓延了井邊茵茵的草徑  還有那抹陽光/靜靜地瀉下/散開在夜的角落/一絲絲一縷縷是潮濕的愛情”  月色蒼茫的短信回得很快,簡短的三個字,象一抹陽光溫暖了我蒼涼的心。  他說:“喜歡你。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  十一、灰燼里的星火

回到靈子家。

  靈子沒有說話。給我泡了杯安吉的白茶。那種茶葉很嫩綠。在漂亮的玻璃杯里,上下沉浮,最后一根根執著地豎立于杯底,很是稱奇。茶喝第二道猶為清香。靈子發話了:  “說,去了哪里?跟那個月色蒼茫發展得怎樣了?”  我起身將筆記本搬過來,打開,將自己的、蒼茫的帖都搜索出來,“你先看看。”  靈子說:“不用,我都看過了。”  “情況就是這樣。我和他仍然是同志關系。”我故作輕松。  “不是開玩笑,初雪。不要玩火,他是有家室的。記住我的話,怎么樣玩都可以,但必須堅守最后的底線。”靈子喊我初雪,靈子是認真的。  我明白,其實所謂“最后的底線”就是不跟蒼茫上床。  “那是自然”。我毫不猶豫地向靈子保證。  “我怕有一天你體無完膚、哭哭啼啼跑我這里療傷,那時我可管不了你。別學我。給我離這個男人遠點!他是罌粟,有毒。”靈子的神情有些可怕,許是與經歷有關。

靈子與曾經那個男子是干柴烈火,已焚燒至灰燼;我和蒼茫類似于煙煤,緩緩燃燒,灰燼里存留著一星半點,我們不會蔓延成熊熊烈焰,我相信。  “靈子,去見見他,好嗎?”我央求她。  “不去,沒興趣。”靈子好不給面子,最終拗不過我,還是勉強答應去。

           十二、他們竟這樣相逢  “蒼茫,我有個朋友,想見你。”  “誰?”  “是我中學同學。我帶她來你公司,順便為你做一餐晚飯,可以嗎?”  “當然。來吧!”  我買了一點菜。靈子開車。靈子打扮得很漂亮。昔日的清純小姑娘蛻變為貴夫人。“是我老公的意思,他說:女人要有成熟的女人味,別老象個長不大的孩子。”  這話正確。靈子老公是官場混的人,時常要帶靈子參加重大宴會、派對什么的,自然對妻子著裝打扮有一番嚴格要求。

  

靈子也不再是那個憂怨的女子,她已經接受了現在的生活,這樣的角色,也沒有什么不好。  打開門的當兒,小宏仔細看著靈子,有些發楞。月色蒼茫正泡網上,站起來準備跟靈子握手。  但我發覺他們三個全都楞在那里。  “你們認識?”我小心翼翼地問。  “哦,不,”靈子很快鎮定了,“不認識。大名鼎鼎的人物,認識你很高興。”她聲調冷冷的,并縮回了伸出去的手。  月色蒼茫默默無語地坐在沙發上,小宏站在一邊搓著手。靈子也坐下來,坐在沙發的另一頭。我將菜送到廚房。用眼睛示意小宏進來幫忙。  在廚房里,我問小宏:“怎么回事?難道?”  “沒有沒有,”小宏一連迭回答,“他們沒有。”  難道靈子也是其中追求蒼茫的少婦?寂寞的少婦?  我將水龍頭大開著,一邊洗菜,一邊胡思亂想。小宏幫我切菜,神情有些不自在。

  

我朝客廳瞥了一眼,發現這兩個人不說話,你不看我,我不看你,眼睛一齊望著電視,電視里正播著一部動畫片。  開飯的當兒,我發現靈子不見了。  月色蒼茫說:“她可能是接了老公的電話,匆匆走了。”  我便斷定:他們是認識的。  我便相信:蒼茫就是靈子的那個刻骨銘心。



作者簡介:空階月明,女,湖南省作協會員。已出版小說集《月色蒼茫》。喜歡文字,喜歡男人與女人的故事。只有在文字中才能找到讓生命欣然的理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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